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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式社交网络在世界版图的未来
2015年5月25日
来源:《南方都市报》2015年05月24日AA19版

陈建文

电子科技大学教授、博导、中组部千人计划学者、视觉信息专家

整理:李靖云

南都评论记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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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移动互联网用户数量比美国整个人口还要多,可以预测的是,现在和未来越来越多伟大的移动互联网公司并不是诞生在美国,而是在中国,这是中国历史上最好的时代。

概念上说,中国现在非常多的创业公司,基本可以分为两类。一类是2B,一类是2C.2B方向是做企业客户,2C的方向则是做消费者客户。2B最早做性价比,像IBM,这类大佬企业的大客户都是企业。低档次的2C客户也是做性价比,比如卖一个充电器,性能和价格必须要考虑。但2B卖出去的东西还需要做客户服务,2C卖出去的商品则不需要再服务,顶多坏了之后有维修,它主要讲体验。再往上走一级,2B是讲客情,或者讲客户关系,叫BD(BusinessDevelopment)的开拓人。2C则讲情感,小米就是情感、粉丝经济。上层的2B叫生态,我们现在老是讲阿里生态、百度生态。但是2C往最顶级发展,未来一定是社交。

社交平台发展方向

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,移动互联网解决了什么问题?在过去的十年时间,伴随互联网的发展,地球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紧密。我在广州打开电脑,可以看我美国的亲人、同学、同事在干什么。我也可以看到丽江发生什么事情,别的国家的人们在经历什么事情。21世纪号称是互联网的世纪,而真正让人类连成一体的贡献者是社交网络(SNS,SocialNetworkingServices)的崛起。在世界范围内,在短短的10年间,广义上说先后跌宕起伏地出现了三代有代表的社交网络。第一代社交网络以文字为社交交互的方式。2005年上线的Twitter是典型代表,在中国对应的是2009年上线的微博。第二代社交网络是以图片为核心交互方式:2006年开始走向规模化的Facebook和2010年上线目前越来越火热的微信,都是以图片分享获得了众多的人气。大家公认第三代社交网络的发展应该是以视频为核心交互方式。正是有了社交平台,把整个人类团结起来,可以说社交网络发展是移动互联网的发展核心。在我们的技术领域有一个说法,一级的公司做产品,二级公司做服务,三级公司做标准。我们在创业领域可以看到,一级是最普通的公司,主要做产品,相对也比较容易一点。再往上就是做服务,但是2C最顶级的领域则一定是做社交。

那么社交的未来是什么?企业经营是以获利为目的,社交网络的未来是社交商业。如何使社交平台达到企业或者网络自盈利能力,让它有充足的造血能力,才能保证社交网络正向发展。我们看微信和微博,微信实际上是不挣钱的,但是大家都在用它。微信是腾讯花大力气打造的,到今天已经有五年了。今年在微信上出现微信广告推送,公众号推送。很明显,微信正在做第二步,从社交媒体向社交商业的转换。微博原来也是一个社交媒体,现在有一种打赏机制,同时微博一直在做广告。昨天微博公布的上一个季度的财报,业绩非常好,现在的盈利比去年同期涨了44%.这意味着传统的社交媒体逐步地朝社交商业方向走,未来的社交媒体不仅仅是大家玩的东西,也是可以让所有人获利的东西。

国内目前的社交网络有一个趋势性变化,出现了大量的新社交媒体,宠物社交、车展社交、金融社交等等。但这其实是把现实的社交关系拉到一个垂直领域里面,然后做成一个垂直化,获取信息更快的平台。很多传统行业开始社交化,包括传统的媒体、金融公司、旅游公司,都在搞社交平台。但是这里有一个疑问,这是社交的本质吗?社交到底是什么?社交网络到底是什么?投资者一定要透过现象看到本质。

我们有一个假设,如果QQ没有消息传送,没有发消息,进去之后就是一个QQ空间,大家会去用QQ吗?我想答案肯定是“No”。微信进去之后就是一个朋友圈,大家会用微信吗?答案也是“No”。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面,社交平台不断变化,从最开始的Skype,到后来的人人网、微信。贯穿这一变化的主线内容到底是什么?社交平台的基本属性是社交交互性。我们去评价一个社交产品也好,或者是一个投资机会也好,交互性都是判别其有没有发展潜力的标准,也是最关键的观察点,这决定你的社交的有效性和社交平台的可行性。

未来的社交平台是什么

今天的地球村已经被社交网络连接起来了,Facebook的用户数是14亿,全球几十亿人的关系是由这类社交平台连接起来的。那么未来的社交领域,社交网络领域,会诞生一个怎么样的社交平台?

我们说第一代的社交平台是文字和语音。第二代的社交平台是图片和短视频,实际上微信就是目前这个阶段。那么第三代的社交平台是什么?有文字、语音、图片、短视频之后,自然就是视频。第四代是虚拟现实。

我讲第四代,虚拟现实。最近有一家公司叫暴风科技,上市之后,连续31个交易日上涨。大家想不明白为什么涨?我们绕过股票上涨看企业,暴风科技提出这样一个概念,叫虚拟现实。比如说今天这么大的雨,大家完全可以在家里,我也不用从北京飞到广州,而是可以躺在我的办公室里,甚至是可以躺在家里的床上,戴着头盔跟大家聊天。甚至两个男孩头上戴着头盔抱在一起,他们就会认为彼此互相是抱着一个女孩。虚拟现实是让人能够直接与人交互,第一时间、第一方位跟人交流。

前些年facebook收购了一家小公司,Instagram,几年后现在Instagram的估值是350亿美金,这家公司是做图片视频社交分享的。过去几年美国用户增加最多的社交媒体是Snapchat,这家公司是做阅后即焚,我给你发一张照片,你看到之后,随即就在我给定的时间消失,这家公司目前也超过了150亿美元的估值。那么中国的市场上有没有公司在做同样的事情?当然也有,新浪微博有秒拍,美图秀秀还有美拍。当然很多人会说这几个都是做短视频的分享。这几家公司,据闻估值大概40亿,相比美国公司差很远。

那么第三代社交平台,视频社交在中国到底有没有路走下去。我们就看社交平台里面视频的三种常态,一种是短视频,一种是长视频,一种是直播。大家有没有玩过YY,我曾经专门做过研究。我进去看了两个小时,就一个女孩在那里讨论中午是吃牛肉面还是干面,但底下有3000人给她建议。我非常诧异,这些人怎么这么无聊?后来我瞬间明白了,如果把那个视频录制下来,没有人会无聊地去看。但是在直播的情况下,因为大家会和这个女孩互动,所以才会去看。

视频这种形态里面,只有直播视频具有交互作用。但目前的直播视频,也没有盈利点,我们也不能要求它现在盈利。我们看各种社交平台,最终你要看它好不好玩,有没有价值?归根到底有价值,未来才有希望。我将所有的社交项目的判断标准总结为两句话。第一句,有没有核心的信息传递工具属性。第二句,社交平台讲究套利方式,样本足够大,小概率事件必然发生。如果有一百万人在看你微博,如果一百万人哪怕有万分之一给你打赏金,一人一元,一天也有一百元。现在facebook市值非常高,其主要的营收来自于广告推送。

今年的3月份,在美国有两个手机视频直播的APP火了,其中一个是Peri-scope,还没有上线就被Twitter超过1亿美金的价格收购了。而另外一家公司MeerKat目前也是在风头上。其实这里想说一下,美国和中国的投资环境是不一样的。美国的风险投资,很多时候看一个项目,看一个idea,先要看好不好玩,然后再考虑如何盈利,这一点是国内风投所不及的。

下一代的社交平台会不会是视频直播?我认为很可能是。我们先考虑作为一个直播平台用户,就意味着你变成一个小型的个人电视台,小的电视台就变成一个媒体频道。

这里我们来讨论一下什么是媒体,什么是社交?我们看Facebook,你在自己的主页上面发一个图片,只有你的好朋友可以看到,所以大家都觉得Facebook是社交。我们发微博,一千万人可能会看到,所有人都觉得它是媒体。这里就有一个问题,媒体和社交到底是什么关系?我个人理解,未来社交平台的发展一定是社交+媒体。你可以看到微信上面有公众号,公众号是什么?就是媒体。微博原来叫媒体,现在微博也增加了密友,好友也就是社交。社交保证了用户的黏性,媒体保证了时间属性和变现能力。

而直播具备了这两点要求,首先它可以满足社交需求,比如说你要和妈妈聊天。如果你发过来是五个小时以前的视频,我相信大家不会去看。如果不是直播,没有人去看。同样这个媒体也是这样,无论走到哪里,我们拿手机一拍,分享到微博上面,这就是媒体。直播有这个特点,我们走到哪里,一拍就可以直播,这就是社交+媒体。

如何创建社交平台

如果只是一种技术,如何创建未来的社交平台?或者一个APP或者是一个社交产品,什么样的产品会有价值?我的理解就是两点。第一点是它的受众是不是足够广。拿微信来说,老人、年轻人、男的、女的、大学生、中学生都可以用。第二个它好不好用?非常好用,写一个文字就可以发上去。这两点是你评判社交平台价值的依据。

我们反过来看国内的陌陌,老人小孩不会用陌陌,社交圈子稳定的人不会用陌陌,因此陌陌的受众群体非常窄。虽然陌陌上市了,目前业绩还不错,但是它的爆发量和用户基数永远不会像微信那样。刚才我们还提到垂直领域里面的社交平台,他们也基本上都有这样的问题。我认为在中国基于同事关系或者裙带关系的社交链是很难建立的。我们不希望我们公务事务的交集,也出现在你个人的朋友圈里。比如你是2B企业主管,因为业务需要,你认识了一些官员,那么肯定不愿意朋友圈中出现这种关系。

同样,在中国做社交平台,一定要让社交平台进入生活的方方面面。大家都知道支付宝很牛逼,买煤气,买电,几乎买所有东西都可以用支付宝,它进入生活的方方面面。从技术,到服务,最后走向生活方式。因为微信也好,传统电话也好,对于网络流量需求量不那么大。目前视频需要非常大的流量,但是由于网络条件、流量条件、智能终端的条件,这个需求一直被压抑了。那么未来有没有可能爆发,这是我们可以考虑的。今年国内包括360至少有五家公司在做类似的事情。它未来一定会进入我们的生活。

我们都知道中国目前互联网三巨头,BAT这三家公司,百度是广告,提供内容,阿里是电子商务,它绑定的是支付,那么腾讯是什么?腾讯是社交。不管这三家公司目前发展怎么样,但是最具有互联网精神的一定是腾讯。大家知道微信支付比支付宝晚了三到五年时间,但是微信支付的增长速度是非常快的,一瞬间就把所有人的信用卡都绑定了。所以互联网领域,终极的杀手级应用一定是社交应用。

未来的社交平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?腾讯可以理解为是互联网世界的一条鲸鱼,一个类似大象的公司,可以服务的点非常多,可以搞定很多人搞不定的事情。微博这些公司,它们可能有机会扮演老鹰那样的角色。刚才我以为垂直化没有那么大的意义,但是垂直化往往是最快、最能够见效的交互平台。所以垂直交互平台,可能会有很多老鹰。未来也会出现一次合并收购潮,垂直社交平台并入大的社交网络,像滴滴打车这些公司并入大平台,这都是发展趋势。社交平台很大很难做,互联网创业中最难的就是做社交平台的。创业的成本里面最重要的是时间成本,互联网创业里面只有第一、第二,没有第三。创业一定要有差异性,如果你做的东西没有差异性,就很难说服别人去用。互联网领域创业有一个概念,“没有人会为功能买单”。用户只会为你的差异性买单,不会为你的功能性买单。

了解这一切之后,你必须还要清楚,计划赶不上变化。今天我虽然讲了很多社交网络的发展,但我今天讲的这些东西,在一年的时间纬度或者是六个月的时间纬度,可能就错了。每一个阶段每一个时间点都有不同,进化非常重要。

现在微信认为500人的群是它的上限,如果没有这样的限制,一个群上万人,那么你每天打开手机只能刷消息。所以未来方向一定是50到100这样小而美的群,利用小群体的可适应性,逐渐打磨垂直或者是小的点的相关内容。在某些垂直领域里面,会把这些信息高效的搜集和归纳,让那些人可以真正地团结起来。这是信息的可净化和不可预测之后,信息就必须走向可控,可收敛,可阅读。

社交网络最后发现就是那些很窄的,高度抽象核心功能的社交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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